里港福音隊

初至里港,只覺得這裡很熱,看到這棟我們要在這裡過5天的鐵皮屋,只覺得相當破舊,這感想無關住宿的物質享受(我滿喜歡睡教會長椅),只是從小錯誤的認知,總覺得冠以靈糧堂之名的教會必定有錢兼人多,長大了就算知道不是如此,就算知道我們來到的是在鄉下默默耕耘的教會,總是嚇了一跳。 還沒見到牧師,先歡迎我們的反而是我們要服事的這群孩子,人口一句老師好,被反覆打量的反而是我們這群城市來的外來者。有人說:你那麼白,是不是混血兒?我心想這群孩子真是出乎我意料的純樸。 結束第一天的服事,大家捧著飯碗,我就在牧師娘的旁邊坐下,詢問我一天所看到的一切。我們所看見的幾乎全是教會免費課輔班的孩子,教會在這裡成立十年,課輔班成立了九年,從中午到晚上9點,教會裡輪流充滿了小學到國三的孩子,說起來課輔班的歷史和教會的歷史根本分不開(無怪乎教會裡裡外外充滿了學習書籍)。令我意外的是,這群孩子當中僅僅一個是教會會友的小孩,其他的全是附近的孩子,「那為什麼我們的歌他們有好幾首會唱,也都這麼願意跟我們一起禱告?」我問,『孩子來這裡寫寫功課,有人看,家長都不會反對的,好多好多孩子早就決志了,只是要他們家人答應他們禮拜天來,比什麼都難!』牧師娘笑著回答,有些遺憾卻沒有後悔。 『我們其實也沒教什麼,他們就只是來這裡寫作業,某一年我們因為經費停辦一年,結果好多好多家長跟我們說他們孩子暑假作業沒寫完,我們只好又開始了!』牧師娘大笑,責任感之下的現實壓力就這麼淡淡帶過。他們做的很喜樂、負責張羅孩子飯食的牧師也煮的很喜樂;我們發表對美味晚餐的感謝,牧師則一句煮久了就會帶過。一煮就將近十年,我想這已經不是練習不練習的問題了,這裡的課輔班又不收費,我並不覺得家長們真的會因為孩子沒上教會課輔班,就能忘記暑假作業這回事;需要一直在那裡,願意做的人就看得見。 而我們的年輕人真是願意做的代表了。某天中午我弄完下午要用的東西、想好要帶的活動,嘴巴含顆喉糖我決定瞇一下。育碩跑來了,他說繞了一圈,他看到附近有4個安親班,他說他想進去,說的他眼神發亮。我心想這會不會有點唐突,但我沒說出口,只說了聲加油。下午活動時他就不見了,帶完活動之後,在物資堆裡尋找更多喉糖的我看到他回來了,一身汗的他跟我說,他就這麼直接跑進去帶遊戲,然後邀請他們來教會,重點是:『明後天他們會來玩!』。 我真是大錯特錯,會冒犯人的永遠不是福音,而是帶著福音的人身上的驕傲。 當天晚上,應張長老之邀,我們前往新好茶,我一直以為我們是要去高雄市區,直到車子越開越偏僻,越開越上山我才覺得不對。下了車,城裡來的這群人大聲讚嘆眼前的景色,然後說要入境隨俗的我們幾個人脫下鞋子,開始做飯前的散步,在村里到處跑,我們就這麼赤腳走阿走的,直到我們發現當地人其實都有穿鞋子。 那天伴隨著原鄉風味晚餐的,是女主人述說的新好茶村歷史,新好茶之所以叫新好茶,那是因為舊好茶被土石流埋了;輕描淡寫的語氣,但過程中就默默地哽咽了幾次,『感謝上帝,現在我們有家了,因此我們可以接待你們,你們是重要的客人』張長老這麼說。 藉著紀錄片,我們清楚的知道了這段歷史。面前的這一切,我們眼中超好超漂亮超令人羨慕的房子,是魯凱族人爭取了三年,經歷無數次開會、協調、淚水、禱告之後,上帝為他們預備的。攝影師良相叔叔說,不管看幾次,他們都會哭;那種家突然沒有了的感覺,回憶起來,就好像昨天一樣。再一次,我對所謂乾淨漂亮的禮拜堂,有了新的感受。我們去看了新建的禮拜堂,樣樣都是新的,除了他們的禮拜堂長椅,原來,那是他們從地勢較高的教堂裡搶救出來的東西;『感謝上帝,我們的椅子沒被淹掉!』仍然是感謝,感謝上帝的預備、感謝上帝的保守,感謝他們有之前的經驗,全村很早就徹光了,八八風災雖然毀了村子,但完全沒有人傷亡。 之前的經驗?原來早在88風災埋了全村(除了地勢高其他住戶好幾層樓的教會)之前,土石流早就是他們颱風季的常客。新好茶,新的家,對他們說意義重大,而他們為了上帝保有的椅子感謝主,原住民的一貫的樂天精神。這是天性,還是因為他們的信仰? 回到里港,迎接將來的安親班客人,我們有新的同伴加入我們。里港靈糧堂自己的年輕人,在牧師的要求下加入每個園遊會小站,我們帶一次、兩次,接下來就是他們;園遊會過程中,因應人數的增加,新的關卡在團隊的創意之下不斷被「硬擠」出來,孩子們玩得很喜樂,那些一開始表情生硬的年輕人們很喜樂,牧師娘也很喜樂。我問了才知道,原來這些並不是團契的年輕人,他們是國中陪讀班的孩子;我想這次自己也能夠給與,是這喜樂的來源吧。 五天行程,我們是給予者嗎?更多的時候是學習者吧,我們在山上被接待,見識了什麼叫做交託和信心;在里港,在南部的這群孩子身上我們看見單純,在牧者的身上,我們看見了什麼是忠心,還有持守那被交託的責任的喜樂。維宣